深夜時分,萬籟俱寂,這陣子,這整個後宮,每夜最晚熄燈的就是皇后的長春宮與佳韻的鍾粹宮,今晚也不例外,這東西六宮,就這兩個宮裡還閃動的微微的燈火,含煙捧著一火盆入寢殿時,看見的是佳韻披件厚氅,立在大開的窗邊看雪,神情淡定間有一抹肅然,她輕手輕腳的將火盆擺妥後,來到佳韻身邊,起初她沒有說話,靜靜立在她身側,火盆裡的炭嗶剝響著,窗外樹枝積了厚厚一層雪,終是受不住重量,抖了抖,雪塊啪沙落下。

「娘娘。」

「還沒睡嗎?」佳韻淺笑道。

含煙诶了一聲,「睡不著。」

佳韻聞言,握住含煙的手嘆道,「也是,誰睡得著呢?」

宗衍決定凌晨出擊的事,宮裡自然是收到消息,但為了避免恐慌,也只有軍機處大臣與皇后、佳韻、親王們知道而已,也難怪這夜知情的人特別睡不著,「過不了幾個時辰,咱們的命運可就交在皇上手裡了。」佳韻揉了揉含煙冰涼的手,蹙眉道,「怎麼妳剛剛才捧著火盆,手還是這樣涼?妳不好生保重自己,顧大人怎麼安心呢?」

「娘娘別老擔心奴婢,您自己才是,這些日子您吃不好睡不好,又忙得團團轉。」含煙心疼的望著佳韻雙眼下那片陰影。

佳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副醜樣子全讓妳看去了。」

「娘娘什麼醜樣子奴婢沒有看過?還在意這些呢。」

佳韻望著含煙,心下不禁一陣不捨,她尋思一陣後,緊了緊含煙的手道,「含煙,有件事兒我一直沒敢跟妳說……」

含煙一聽,立刻搖頭道,「是顧大人受傷的事兒嗎?」她神情鎮定且瞭然於胸。

佳韻先是驚詫的瞪了瞪眼,隨後像是鬆了口氣般的笑了出來,「是了,妳是含煙,怎麼瞞得過妳?」

含煙安撫似的拍拍佳韻微顫的雙手,柔聲道,「那日娘娘您接到奏折後,一看見奴婢雖然表現得很鎮定,但那一瞬間的心慌奴婢可看在眼裡。」

含煙果真心細如髮。「那妳怎麼不問我呢?妳一定很擔心吶。」

「娘娘。」含煙拂去窗外飄進佳韻肩上的雪花,替佳韻緊了緊大氅,脂粉未施的佳韻此刻看來徹徹底底就是個十九歲芳華正茂的花樣少女,臉龐是那樣稚嫩,含煙凝著她,溫聲道,「想必娘娘一方便擔心顧大人安危,一方面也擔心奴婢知道了會傷心,心裡的憂慮不比含煙少,含煙又怎麼忍心在此時叫娘娘為難呢?娘娘總是這樣擔憂他人,從不為自己多想想。」

「我有什麼好想的呢?」佳韻思及顧藺儀受傷一事,鼻一酸,擁住含煙哽咽著,她真的好擔心啊!自從知道顧藺儀受傷那天起她滿腦子都是顧藺儀的傷勢,原本替宗衍處理的軍報的事,壓力已經猶如千斤重石壓頂,若不是一股意志支撐著她,她幾乎都快無法思考無法呼吸,「前線傳回來的消息是顧大人的腿讓炮火給炸傷了,但實際情況還無法得知……」

含煙嬌軀微微一震,她是知道顧藺儀受傷這事,但卻不清楚傷得有多重,此刻一聽竟是傷在重要的腿上,心下不免哆嗦,她緊緊回擁佳韻,「娘娘,奴婢相信顧大人吉人天相,是不是?這一仗咱們一定會打贏,說不準過幾天皇上就班師回朝、凱旋而歸啦!是不是?」

「是、是、是,是的,一定是這樣!」佳韻眼泛淚光的連說三個是,彷彿這樣就能夠增加戰爭勝利的機率一樣。

含煙其實也想哭得緊,可此時她要一哭,佳韻努力忍著的淚水會在瞬間決堤,所以她不能哭,兩軍交戰在即,這個時候後方最需要的就是穩定,「娘娘,咱們都打起精神好嗎?奴婢伺候您洗把臉,就去躺一會兒好嗎?」含煙慈愛的輕拍佳韻的臉龐道,佳韻乖巧的點點頭,二人正要往寢殿內移動時,朱顏與夕顏卻突然入內。

「娘娘、娘娘。」她二人衣著整齊,看來也是睡不著的。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佳韻問道。

「皇后娘娘來了。」夕顏指著外頭道,這佳韻都還來不及說下一句話,皇后就已經攜著攏翠入得殿來,只見她脂粉未施,長髮鬆綰,只著衣件常服外披大氅,十分隨意。

佳韻意外的瞪瞪眼,趕緊要見禮,但皇后卻擺擺手道,「本宮深夜來訪,就不必多禮了。」

佳韻向朱顏、夕顏與含煙使了個眼色後她們便都退下去,攏翠也一塊兒退出殿外,「娘娘深夜前來所為何事?」佳韻將皇后帶到窗下坐著。

皇后只是一直一言不發,一直到含煙將熱茶奉上又退下後她才緩緩道,「跟妳一樣,本宮睡不著。」

佳韻挑挑眉,覺得皇后這時候倒是很坦白,她看起來也沒什麼敵意,佳韻想了想,決定輕鬆以對,「這種夜裡誰又睡得著呢?但難得娘娘您竟會過宮找臣妾。」

正在喝茶的皇后動作頓了頓,瞥她一眼道,「本宮來可不是單純與妳閒嗑牙。」

「那麼必有重要之事囉?」剛剛才說睡不著,現在又說不是閒嗑牙,這女人也太善變了。佳韻在心下咕噥著。

皇后自然知道佳韻的眼神透露著什麼,她不太自在的動了動,迴避佳韻好整以暇的眼光,沉聲道,「本宮只是在想,要是今晨戰爭失利,整個京城勢必要死守住,要是連京城都給攻陷,我朝就算完了。」

佳韻聞言,仍是微微笑道,「怡親王已經嚴陣以待,娘娘莫要過於憂心。」

皇后回頭眸光犀利的瞪著佳韻,「妳難道一點兒也不擔心?妳那哥哥可也在戰場上啊。」

「誰說臣妾不擔心呢?」她慢條斯理啜口茶,澀然一笑,她的哥哥,她納蘭家唯一的兒子突然被皇上拔擢上了戰場,她納蘭家上下只憂不喜,父親甚至還憂得病倒了,就怕他在戰場上有個萬一,納蘭家從此絕後,「只是娘娘,如果連咱們都對皇上沒有信心,還有誰會對他有信心呢?臣妾也對家兄有信心。」

皇后對佳韻這一番話顯得並不十分訝異,只是望向窗外落雪道,「如果妳害怕了,便就不是韻嬪了。」語氣中有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娘娘這到底是褒還是貶,臣妾實在分不出來。」佳韻輕笑道,皇后橫她一眼,也笑了,之後她們便不再談論政事,而是十分隨意的說了些話,但比較多時候,都是沉默著一同望著天際。

佳韻知道,皇后心裡其實是不安的,她只是不知該怎麼排遣心裡的悶,凌晨的腳步越近,就代表著這個國家的命運就即將要被決定,戰爭的成敗都與她們緊緊相連著,若戰勝,這個國家這個朝代將會進入一個嶄新的局面,而她,納蘭佳韻,與身邊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后之間,也將重新成為敵人……皇后似乎感覺到了佳韻灼灼目光,轉頭與她對視著,兩個女人就這麼望著對方瞳仁裡映出的自己,前線戰事一觸即發,她們之間,亦然。

「天,就要亮了。」佳韻輕道,皇后看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神情複雜。

           ※                   ※                  ※ 

申時一到,軍營的廣場前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師為基準整齊的羅列,一眼望去黑壓壓的彷彿地表上黑雲密佈,只見各個士兵全付武裝,神情肅然,一個廣場將近七八萬人無人開口說話,有的執盾、有的執槍、有的執刀、有的執劍,每一小隊的前方都有一位旗手,高舉著明黃色緞製戰旗,旗面上以黑色絲線繡著『皇』字,冬風襲捲,數千面戰旗獵獵作響,憑添一股淒然的肅殺之氣。

旌旗蔽空,也不過就是如此。

廣場前一座司令高台,此刻宗衍、宗項與納蘭行遠皆立在上頭,三人神情均肅穆無比,宗衍看了看天際,原本夜裡還在下著的大雪,在半個時辰以前就停了,這對出擊來說是件好事,剛下完雪,腳步聲完全可以被掩蓋,但視線上又相當清晰,他深吸口冷冽的空氣,凍的胸口發僵,然後朗聲道,「風雪已停,天助我也!今日一戰,朕與諸君同生共死!!!」說罷,他抽出佩箭高舉向天。

短短四句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他一說完,廣場上的士兵均跟著舉起手中的兵器,無聲卻神情激動的揮舞著,宗獻望著他身邊這個弟弟,往日那個總笑得那樣燦爛溫雅的弟弟,此刻卻成了穿著冰冷戰甲,即將率領軍隊上戰場作戰的元帥,宗獻說不清道不明此刻溢滿胸懷的激昂,「皇上,時辰差不多了。」宗獻躬身道。

宗衍點點頭,挺直了背脊,閉上眼,此刻腦海中陡然浮現了好多人的臉龐,有先帝、太后、有二哥、三哥、五弟、六弟、七弟、佳韻,最後停留在腦中的則是掩綠溫柔的笑容,要出征的前幾天,掩綠哭著來找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緊緊的擁著他,哭得柔腸寸斷,那夜,他們特別的激情,彷彿此生再也見不到彼此一樣,緊密的結合,緊緊的擁抱,像要將彼此都揉入對方的靈魂一般……。

然後她割下了一束髮絲,他也割下一段髮,打結,分別裝入兩個錦囊裡,兩人細細珍藏,宗衍伸手摸住胸口的戰甲心口處,此刻那錦囊正縫在他的內衫裡,與他的心跳相依,就像掩綠陪著他。

再度睜開眼,宗衍清亮的眸中閃動著清澈的光芒,他微微一笑,吼道,「出征!」

然後戰爭於焉展開。

宗衍與宗獻以及納蘭行遠三人各駕著馬在隊伍前方,他們安靜,迅速的前進,不到兩個時辰便已經來到叛軍營不遠處的三處山坳裡,打算分三方面夾擊叛軍,這些天叛軍被傳染病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帶的周邊斥侯的行動與敏銳度都下降不少,要不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讓天朝軍隊接近,此刻所有人均屏息以待,山裡安靜的嚇人,連根針掉進雪裡的聲音似乎都能聽得見。

同一時間,三方的斥侯均回到隊伍裡帶來叫人振奮的消息,此刻叛軍營一點動靜也沒有,根本就都還沒有察覺他們已經埋伏在周圍,但這個消息卻也讓三名統帥疑惑不已,佟震這人就算局勢再怎麼亂,也不可能失去警覺心,這很可能只是個陷阱,要不就是虛張聲勢,只是眼下都已經來到軍營附近,無論是陷阱或者不是陷阱,他們只有前進的份,沒有後退的餘地,於是三方統帥商議,由宗獻前鋒,宗衍後衛,納蘭行遠墊後,本來宗衍不願讓宗獻打頭陣,但宗獻十分堅持,他只得退讓,不知為什麼,他總覺著三哥今日特別執拗。

但也容不得他細想,決定既下,宗獻已經跨上戰馬,高舉佩劍大喝一聲,「殺!」然後一夾馬腹,他身後數萬士兵均跟著喊出「殺」,頓時殺聲大作,震天價響,他們以勢如破竹之勢往叛軍營直攻而去,宗獻策馬狂奔,就在靠近營區的一里以前,他瞇起一雙鷹眸,一處本來無人的守望塔上突然出現一名士兵彎弓搭箭,他心下喀登一聲,立刻大吼,「叛軍有埋伏!!!」同一時間箭矢破空而至,宗獻大喝一聲揮劍砍斷那支箭,下一刻,原先平靜的叛軍營區突然像雨後春筍般出現了數也數不清的人頭,無數箭矢鋪天蓋地而來,場面在一瞬間陷入空前混亂,宗獻咬牙,一想到宗衍跟在他們身後,便一股作氣揮劍斷箭,殺出一條血路,怎麼樣也要殺出一條路讓宗衍他們進到營區裡去!

而箭雨過後,則是數萬士兵執盾執劍的衝了出來。

此刻整個山頭都是叫喊聲、箭矢聲、兵器交戈聲以及更多的哀嚎聲。

宗獻帶領的前鋒軍奮勇攻破箭網,到得營前已經折損大半,宗獻大喊著,「穩住!穩住!皇上要來了!!!」

宗衍的軍隊此刻已經自山坡上壓陣而來,馬蹄隆隆,氣勢萬千,「三哥!」宗衍與宗獻相視而笑,隨即率軍攻入營區,營區相當遼闊,但此刻十多萬人廝殺於此,血腥漫天,竟叫人有種喘不過氣的錯覺。

宗衍英勇的一邊喊殺一邊搜尋著佟震的身影,突然,一把大刀破空而來,宗衍心一驚飛身閃過,滾落到一旁,但座騎已經慘死刀下,他一抬起頭,赫然發現揮舞那把大刀的人就是佟震!只見他手執一把近兩米的大刀,一身血紅戰甲,冷森森的坐在馬上睨著宗衍。

瞬間,他們的眼裡都只有彼此。(愛侶?)

身邊刀光劍影、鮮血飛濺,獨他二人一人在馬上一人佇地地面,冷冷相凝,「老賊。」宗衍咬牙狠狠吐出這兩個字。

「黃口小兒。」佟震輕蔑一笑,花白的長鬍在冬風中飄揚。「本想饒你一命叫你做個傀儡皇帝過過癮,但誰讓你今日送上門來找死?老夫也就不再留情!」他邊說邊耍弄著那柄通體墨黑的大刀。

宗衍冷哼一聲,「笑話,不過是個亂臣賊子還敢大言不慚,父皇真是瞎了狗眼才提拔你!」

佟震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是那樣張揚而癲狂,「這普天之下能讓老夫欽服之人,唯先帝也!而普天之下能與先帝並駕齊驅者,唯老夫也,先帝亡,這天下就該是老夫的!老夫何慚之有?」

宗衍哼哼笑了起來,「你這老賊當真病得不輕,想當皇帝想到腦袋都壞了。」此刻宗衍倒有幾分宗理的痞樣。

佟震笑聲陡然收止,他冷厲的瞪著宗衍,眸中殺意大起,他二話不出,下一刻便揮舞大刀向宗衍砍去,宗衍見狀連忙向前撲滾,躲過刀斬,揚手嚓嚓兩聲斬斷了佟震座騎的前肢,馬匹狠狠嘶叫後轟然倒下,佟震雖老,但身手不凡,輕輕一躍落在倒地的馬匹邊上,恨恨的瞪了眼座騎又瞪著宗衍,「下三濫。」佟震向一旁啐了口唾沫。

「要論下三濫,朕可遠遠不及你啊佟將軍。」宗衍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佟震,此時,在不遠處廝殺的宗獻注意到他與佟震的對峙,心下一凜,橫掃一眼局勢,估算著還有多久要讓納蘭行遠殺入戰場。

佟震像是被激怒得脹紅了臉,只聞他沉聲喝道,「不要在老夫面前自稱朕,你不配!!!!」他邊吼邊揮動大刀砍殺上前,宗衍拔劍相迎,『鏗』的一聲,兵器交鋒,擦出火花更發出叫人膽寒的響聲,佟震回刀轉身朝宗衍身側砍去,宗衍向後一躍,翩若驚鴻,長劍輕挑,沉重的大刀被往上一頂,叮的一聲竟是被以內力回彈,佟震虎口猛地一震,險些麻得握不住刀柄,他驚訝的望著宗衍,心下想著,他或許低估了這個年輕的皇帝,想不到他竟有一身好功夫,這功夫的路數,與恭親王實在相像。

恭親王……佟震忽地一笑,心下頓時有了計較。

「你倒有幾分本事。」佟震笑道。

「好說,朕一向深藏不露。」宗衍雲淡風輕的笑道,但事實上佟震那一砍勁力嚇人,他方才可是用了極大力氣才將刀給彈回去,此刻手腕還是酸軟的狀態。

佟震哈哈大笑,「不愧是恭親王一手調教出來的,名師出高徒哇!」

恭親王?

一直注意著他們一舉一動的宗獻心下一凜,佟震這老賊突然提到二哥幹什麼?

宗衍眸光閃爍了一瞬,隨即沉聲道,「既然如此,朕看你就降了吧,恭親王已經要直取你老巢甘肅,屆時就算朕不收拾你,你也同樣困死在陜西。」

看得出宗衍內心的鬆動,佟震心下竊喜,這個可憐的皇帝,他搖搖頭笑道,「黃口小兒便是黃口小兒,就算老夫取不成天下,難道你以為這天下就真是你的?老夫看,是恭親王的才是真。」眼神充滿同情的望著宗衍。

宗衍聞言狠狠一震,宗獻此刻心下更是大駭,佟震這老賊竟然洞悉四弟心裡的痛處,並想以此動搖宗衍,他不由得急了起來,這一急,分了神,宗獻揮劍砍倒一人的同時卻沒防住背後一支疾射而來的箭羽,待得他發現已經來不及,只得奮力側身,但那箭矢仍然嚓的一聲狠狠釘入他的肩頭,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一旁的士兵見了趕緊上前護住他,「三王爺!您沒事吧!?」

「我沒事!」宗衍咬夾拔出那支箭,幸虧釘得不深,但是正當他要站起來時,胸口又一陣劇痛,他一低頭,只見胸甲的接縫處竟滲出血來,他一驚,傷口已經裂得如此嚴重嗎……?但戰場上不容他多想,敵軍很快又一湧而上,他只得提振起精神殺敵並關切著宗衍那邊。

四弟,千萬不要被動搖!

「你廢話少說,今日與你對戰的是朕!」宗衍的聲嗓明顯冷厲不少。

「老夫自然不會留你性命。」佟震擺出架式,「只是可憐你死也不能做個明白鬼,可憐你,恭親王此刻正為自己開疆闢土,你這無能皇帝還無條件信他,哈哈哈哈!」

「住口!!!」宗衍怒極,提足一口氣,揚劍殺向佟震,像抹影子一般瞬然就來到佟震眼前,佟震一驚舉刀抵擋,心下捏把冷汗,宗衍怒極攻心,出劍招招致命,佟震的話顯然已經對他造成影響,宗項的優秀一直都是他的心魔,為何優秀的二哥會願意輔佐自己?難道真像佟震說的那樣?他在等待時機篡位?

這小子!

佟震吃力的揮動大刀一一卸去宗衍的攻勢,他原以為激怒了宗衍會讓他的攻法大亂,但沒有想到這小子的攻勢竟越發凌厲而迅速,這倒是他失算了,大刀攻擊強範圍廣,但十分沉重,而長劍攻速快輕盈好使但範圍不大,可相較之下,在擁擠的戰場上,護身而言大刀確實較為吃香,好多次,宗衍只顧著進攻佟震卻無暇顧及身邊的叛軍,若非宗獻飛身替他格開,他早已經千瘡百孔。

「皇上,您要穩住!皇上!」宗獻著急的喊道,宗衍顯然氣得瘋了,完全毫無所覺,只是一昧的朝著佟震發動猛攻,照他這樣打法,很快就會力竭啊!

宗獻心下著急,眼見己方軍隊漸呈弱勢,他便掏出一枚信號彈,用力一拔,內鋪的火石粉摩擦起火,接著用力往空中一拋,炸出亮晃晃的煙花,敵方均被震懾了一個瞬間,佟震也不例外,但他很快恢復冷靜,心知有異,便大喝一聲,用力震開宗衍數丈,向身邊的副將吼道「後方有援軍」,但話音未落,宗衍又欺上來,他像殺紅眼似的胡亂砍擊刺擊,佟震一時也被他纏得脫不了身,越發心慌。

此刻,佟震身邊的副將飛奔回來,與佟震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見那副將殺入陣中一面殺戮一面移動,待得宗獻發現的時候他已經來到宗衍身後不遠處,而只見他獰笑,竟舉起手中的長槍,『呼』地,使勁朝宗衍毫無防備的背心投射出去。

宗獻見狀幾乎要停止呼吸,他顧不得眼前箭矢飛竄,刷刷砍倒幾個敵人後往前狂奔,「宗衍!!!」他連皇上都忘了叫,只喊著宗衍的名字,飛身而起,宛若遊龍,他本要揮劍砍擋那把長槍,但誰料他胸前舊傷突然噴出鮮血,他痛得悶喊一聲,身形就慢了那一剎那,然後,『通』的一聲,半臂粗的長槍就這樣蠻橫的撞進宗獻的胸口,穿身而過,不知道是誰淒喊了一聲,「三王爺!」

宗衍一個機伶伶的寒顫,回眸一看,那一瞬間時間畫面都停止了,是一副多麼叫人肝膽俱裂的畫面?宗獻讓長槍穿身而過的力量往後帶,長槍氣力萬千的往泥地上一釘,宗獻就這麼仰著腰連帶著被釘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生死未卜,宗衍一口氣噎在胸口,卻沒有回身,反而向前飛掠,佟震沒料到宗衍竟不顧宗獻生死只欲取他性命,根本來不及反應,他舉起刀柄相抗,但宗衍揮劍而下竟砍斷刀柄……。

萬事休矣。

這是佟震看著那柄劍沒入胸口時他最後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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