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百鳥之王,神鳥也。<初學記>卷三十引緯書《孔演圖》說:「鳳,火精」。故相傳鳳凰為火神,得浴火重生,有不死不毀之身。
當然,張鳳凰的父母只是一介草民,沒念過幾年書,自然不可能引經據典的替她取名,純粹只是當初生下鳳凰時,窗邊有群麻雀,尚未取名的她就被喊作「小鳥兒」,後來正式取名因為想得到的鳥名實在太少,才替她取了「鳳凰」這個他們唯一知道的鳥名。
雖然鳳凰也未因這個名字而給家中帶來大富大貴,但家中卻也從她呱呱墜地之後,開始好過起來,張家兩夫妻從小小的雜貨走賣成為攤商進而成立店舖,在臨安城眾多商家中站穩腳步,有份殷實的收入。
也因為如此,鳳凰從小被父母視做小福星似的捧在手心裡,細心呵護,吃穿用度都盡其所能給予最好的,她要什麼父母都盡力滿足,導致她本質上雖是善良的卻無法免去被養成的嬌氣與霸氣。
第一次見到佟無憂是在鳳凰七歲那年冬天,那個早上街頭巷尾就開始傳播著今日會有位姑娘住進巷裡那年久未有人進住的老屋子裡,聽她爹娘說,這可是臨安城清涼巷十多年來第一次有新鄰居,大家都很好奇。
大約是在傍晚,那個美麗得像天上仙女的姊姊牽著一個跟張鳳凰年紀相仿的小女娃出現在巷口,在細雪紛飛中她們二人簡直就不像凡物,(這也是聽她爹娘說的),所有的鄰居躲在門後偷偷的看著,幾個比較大方(或者是好事?)的鄰居則主動上前攀談,鳳凰的爹娘就是其中之一,因為老房子還差一點才打掃好,所以仲介的老丈便想尋個處所先讓佟氏母女暫歇一下,張家兩夫妻立刻熱情無比的把人家往屋裡頭請。
那是個像傻瓜一樣的女娃兒。
這是七歲的張鳳凰對六歲的佟無憂第一印象。
為什麼?
因為這個女孩兒一直都笑咪咪的,尤其她笑起來雙眼就像勾月一樣彎彎兒的,看起來傻氣死了,而且,當張鳳凰仗著身量高她一些,睥睨著她說:「走開,妳坐到我的位置了。」的時候,那女娃兒竟然沒有爆跳如雷也沒有扁嘴哭泣,反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咪咪』的說:「對不起,鳳凰姊姊。」就跳下椅子,乖乖的站在一旁。
她的聲音真可愛。而且還這麼快就記住我的名字?
張鳳凰一邊驚訝一邊有些氣悶的想著。
「無憂,妳怎麼也不問一聲就坐上人家的椅子呢?」神仙似的漂亮姊姊用著柔得要滴出水的語氣說道,「張大哥張大姊,真是不好意思,無憂她不懂事。」
「哎!說什麼呢~?是咱們家鳳凰忒小氣了,鳳凰,還不快給無憂位子坐著?人家遠道而來累得很吶。」張大姊伸手輕推了一下張鳳凰,口氣溫柔得像似病入膏肓一樣。
張鳳凰瞪大眼看著眼前這個大媽,她誰呀?是我娘嗎?「娘,妳吃錯藥啦?」她脫口而出,張大姊雖疼女兒,但天生的大嗓門聽起來就都像在罵人,張鳳凰懂事以來就沒聽過張大姊用這種軟綿綿的語氣說話,就連張大哥都睜圓了眼。
「誒妳這丫頭~說什麼胡話呢?」東施效顰的張大姊急得臉一紅,就要把張鳳凰給抓到屋後去。
「大姊別氣,小孩兒天真可愛。」佟清嫵伸手拉過張鳳凰的手,也拉過佟無憂的手,並蹲下身與她倆平視,「鳳凰,我是清嫵,妳可以叫我清嫵阿姨,她是無憂,是我的女兒,小妳一歲,不嫌棄的話,請讓無憂喊妳一聲姊姊可好?」
是她娘?這樣年輕美麗的姊姊竟然是這傻娃兒的娘?
張鳳凰又愣在原地,心下五味雜陳地,她看看清麗絕倫的佟清嫵,又看看旁邊臉紅脖子粗的張大姊,七歲的心靈深深感受到上天的不公平,這傻娃兒也忒好運的,有這麼可愛的聲音、這麼美麗的娘,而且!而且還長得比她可愛?!氣死她了…..她才不要當這傻娃兒的姊姊!
張鳳凰心裡一悶,正要跺腳跑開,佟清嫵又出聲了:「好嗎?鳳凰?我想讓無憂跟著妳這個可愛的姊姊學習,能不能請妳當無憂的好朋友呢?」她臉上的笑容像是淋了層蜜似的,柔美的聲線像下咒一樣。
「……..好。」張鳳凰忍不住點了頭。
!!!咦???我說了什麼?我說了什麼?
張鳳凰小小的腦袋裡頓時一片混亂,像是有萬馬奔騰一樣。
「太好了!」佟清嫵用額頭碰了碰張鳳凰的小額頭,「無憂來,快叫聲姊姊。」
佟無憂甜甜的笑開,「鳳凰姊姊,我是無憂,以後請妳多多指教。」
「………好。」面對佟無憂彎月也似的清澈眼神,張鳳凰又忍不住點頭了。
!!!咦???我說了什麼?我說了什麼?
「張大哥張大姊,您家的鳳凰好性子,真是個善良的女孩兒,你們一定很會教導孩子,未來我還得跟您多討教呢。」佟清嫵感動的抱著佟無憂與張鳳凰,向張家夫妻說道。
張家夫妻臉一紅,「哪~裡,哪~裡~」兩人整齊的擺擺手。
接下來的事張鳳凰幾乎都記不得了,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佟無憂一直笑咪咪的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不知說些什麼,還有佟清嫵那溫柔無比的笑容,一直到仲介老丈通知她們房子打理好了,她這才慢慢回過神,被張家夫妻帶著送佟氏母女到門口。
「鳳凰,我跟無憂就住在那裡。」佟清嫵伸手指著新家,「歡迎妳隨時來玩,好嗎?」她伸出柔軟的手,輕撫鳳凰的頭髮。
「好……」張鳳凰就像已經放棄掙扎的小動物一樣,睜著水汪汪看似不願意卻又忍不住的大眼睛,撒嬌似的向佟清嫵點點頭。
「無憂想跟鳳凰姊姊玩兒~」小小的佟無憂也輕拽張鳳凰的衣袖。
「妳……今天乖,明兒個我就去找妳玩兒。」從來沒被人撒過嬌的張鳳凰一張圓潤小臉比凍傷還要紅。
「好!!!」佟無憂歡快的用力點點頭,張鳳凰覺得她笑得像是撿到了錢一樣。
「無憂要記得謝謝鳳凰姊姊。」佟清嫵說,「張大哥張大姊,那我們就不打擾,先行整理家中去,今後還請您多多關照指教。」她優雅的福了個身,然後牽著佟無憂的小手翩然離去。
「誒!哪兒的話,需要幫忙儘管說啊。」張大姊高聲喊著,然後就與張大哥相偕進屋,嘴裡還叨唸著佟氏母女真是靈氣逼人美麗動人的可人兒啊……(以下五百字略)
張鳳凰小小的身子杵在門口,望著佟氏母女的家門,小手撫上自己的臉,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她著魔了不成?
一切都是她們母女倆那笑起來的樣子害的!
她小小的腦袋好不容易擠出這個答案,一定是!她才會一時迷糊了腦袋,明天!明天她才不要去找佟無憂玩!
「哼!」她氣惱的跺腳後轉身跑回屋裡。
一會兒就聽見張大姊的大嗓門說:「鳳凰兒呀~明兒妳想穿哪套衣裙去找小無憂玩兒?自己來挑挑。」
「………我想穿那套石榴色的……」
